• <tbody id="ii9dx"></tbody>
  • <button id="ii9dx"></button>
    <th id="ii9dx"></th>
    <tbody id="ii9dx"><noscript id="ii9dx"></noscript></tbody>

    當前位置:首頁 > 交流成果 >太原包皮手術哪個醫院最好?講述前后十年的發展

    太原包皮手術哪個醫院最好?講述前后十年的發展

    發布時間:2021-04-27 06:48:50
    作者:傳媒1號

    點擊上方藍字,訂閱“傳媒1號


    來源 | 中國軍網、《瞭望東方周刊》

    早在10年前,新華社旗下的《瞭望東方》雜志就對民營醫院存在的種種問題有過深入的調查,《誰在掌控中國民營醫院?》《莆田系民營醫院:洗不清的原罪?》(文末附)?兩篇深度報道,至今讀來仍讓人難以平靜。然而,10年下來,報道揭露的問題依然存在,報道期待的答案依然沒有答案,報道擔心的后果卻最終殘忍地成了現實。

    吊詭的是,就在這10年,莆田系越漂越白,當年靠跑江湖討生活的游醫,也早已堂而皇之地占據了眾多大醫院的科室,而當年參與報道的兩位記者,一位成了出版社的編輯,另一位則歸隱山林,養豬為生。


    21歲的西安大學生魏則西的不幸離去,讓各種亂象再次成為網上的熱門話題。在權威部門給出權威結論之前,我們似乎難以斷定哪一方應該對這一事件的發生負有哪些責任。但是,有一點是現在就可以肯定的,那就是,法治國家決不存在法外之地。在一個法治社會,沒有任何領域、任何單位和任何個人,擁有任何不受監督和監管的權利。


    顯然,在私立醫院超常規的成長過程中,在游醫們借助承包公立醫院科室實現蛇吞象的過程中,在莆田系與商業網站相互配合的吸金過程中,靠著種種力量,一步步擺脫了有效監管抑或說有些部門的監管本來就存在缺位甚至形同虛設。


    醫療事業關乎每一個人的生命。醫生之所以被稱之為“白衣天使”,是因為這一職業與生俱來的神圣與高潔。電影《白求恩大夫》中的場景,至今難忘:戰火紛飛,白求恩連續69個小時為115名傷員做手術,炮彈在手術臺邊爆炸,任憑人們怎么勸、怎么拉,就是不肯轉移。白求恩說:“一個醫生、一個護士、一個護理員的責任是什么?就是使我們的病人快樂,幫助他們恢復健康,恢復力量?!?/span>


    由于工作關系,我接觸了不少當年被白求恩大夫從死亡線上救活的八路軍老戰士,也結識了幾位白求恩手把手帶出來的老一輩醫護人員。他們共同的感觸是,白求恩嚴厲得讓人可怕,手術中哪怕一丁點的馬虎都是他絕對不能容忍的。老人們說,軍隊醫療界的很多好作風,就是從白求恩大夫那里繼承來的。白求恩大夫的這種嚴厲,實際上就是對工作的極端的負責任。


    人們對當今醫療界多有微詞,似乎并不單單針對難以承受的高額醫療費。打開互聯網,幾乎每天都會發現這樣那樣的醫療事故:把醫療器械遺忘在患者肚子里的有之,把病人的好腿當病腿手術的有之,把小小的感冒當絕癥醫治的有之……太多太多因工作馬虎導致的醫療事故,觸目驚心。


    思想浮躁、作風漂浮又何止在醫療界?在這個喧嘩雜噪的時代,在這個靠利益驅動的轉型期,實在太需要精益求精,太需要一絲不茍,太需要極端負責的作風和精神。


    早在10年前,新華社旗下的《瞭望東方》雜志就對民營醫院存在的種種問題有過深入的調查,《誰在掌控中國民營醫院?》《莆田系民營醫院:洗不清的原罪?》兩篇深度報道,至今讀來仍讓人難以平靜。然而,10年下來,報道揭露的問題依然存在,報道期待的答案依然沒有答案,報道擔心的后果卻最終殘忍地成了現實。


    吊詭的是,就在這10年,莆田系越漂越白,當年靠跑江湖討生活的游醫,也早已堂而皇之地占據了眾多大醫院的科室,而當年參與報道的兩位記者,一位成了出版社的編輯,另一位則歸隱山林,養豬為生。也許“雙方的進退并無必然的邏輯關系”,但正如其中一位作者所感嘆的那樣,“資本的力量是多么強大,而記者的吶喊是多么無力”。誠然,任何企業都有著追逐利益的天性,但前提是遵紀守法、是堂堂正正。假如從10年前開始民營醫院就能夠一絲不茍地虛心接受批評、有序進行發展,假如從10年前開始各種搜索引擎就能一絲不茍地恪守職業道德、嚴格發布廣告,假如從10年前開始相關公立醫院就能不為誘惑所動一絲不茍地照章辦事,假如從10年前開始相關部門就對民營醫院一絲不茍地加強審批和監管,即使魏則西的病無法治愈,也決不會演化成一次輿論熱點,更不會演化成網上對一些單位和機構的集中討伐。魏則西事件再次提醒人們,生命決不能成為生意,計算也決不能變成算計。


    因為這起事件的發生,人們對部隊醫院有了一些議論,而網上的發酵又進一步放大了各種微詞。據我了解,部隊醫院和絕大多數的醫生一直秉持著救死扶傷的優良傳統。四川蘆山地震,我在救援現場親眼目睹了解放軍總醫院的專家對生命的敬畏和對患者的高度負責。一塊飛來的巨石砸中了一家飲水企業的運水車,在當地醫院已經準備對車內的傷員實施截肢手術的情況下,軍隊醫療專家冒著風險果斷叫停,最終保住了傷員的雙腿。我在這里絲毫沒有為部隊醫院開脫的意思,事實上,早在2014年,全軍醫療衛生戰線就深入開展了醫德醫風專項整治。如果事情真像網上所議論的那樣,相信任何責任人都逃脫不了相關部門的嚴厲問責。人民軍隊向來就以服務人民為宗旨,人民軍隊也決不會容忍任何有悖于人民軍隊宗旨的行為。


    處在輿論的風浪尖上,一味的推卸責任最終逃避不了應負的責任,采取駝鳥政策自然也無助于問題的解決。同樣,對于這起事件,顯然也不能用道德的審判代替法律的審判。在醫治魏則西的過程中,如果使用的是虛假技術,自然就涉嫌了詐騙;如果使用的是某種正在實驗的技術,自然也存在管理不規范;如果使用的是經過鑒定的有效技術,那就是一起正常的醫療糾紛。當然,這一切只有在經得起檢驗的調查結論做出之后才能定論。而在此之前,我們只能期待“球迷”的“判罰”能夠推動公正的裁決。


    互聯網不是法外之地。習主席指出,“辦網站的不能一味追求點擊率,開網店的要防范假冒偽劣,做社交平臺的不能成為謠言擴散器,做搜索的不能僅以給錢的多少作為排位的標準?!?/span>根據網民舉報,國家網信辦已經會同國家工商總局、國家衛生計生委成立聯合調查組進駐百度公司,對此事件及互聯網企業依法經營事項進行調查并依法處理。相信不久的將來,調查和處理結果就會公之于眾。


    善良比聰明更可貴。只有富有愛心的財富才是真正有意義的財富,只有積極承擔社會責任的企業才是最有競爭力和生命力的企業。不管事件最終以什么樣的方式解決,但這起事件的發生再次提醒我們,白求恩留給我們的精益求精的精神,太需要醫療界,太需要各行各業,太需要眾多的公權部門,來繼承、來發揚、來光大了。但愿魏則西事件能夠成為一個拐點,推動我們的社會進一步向上向善。




    誰在掌控中國民營醫院
    摘自《瞭望東方周刊》2006年第46期
    記者朱國棟、李蔚/上海、福建莆田、浙江臺州、杭州報道

    2006年10月中旬,國家統計局公布的全國1000強鎮統計名單成為許多論壇上的熱門話題。當昆山玉門、東莞虎門和蕭山寧圍的網友們為哪里最富而爭論不休時,一些福建莆田人對這個榜單頗為不屑:如果把真實財富亮出來,哪個鎮能超過我們秀嶼區的東莊鎮?

    對很多人來說,莆田東莊無疑是個陌生的地名。但兩組數據可以凸顯東莊鎮的優勢:全國至少80%以上的民營醫院是東莊人創辦的;莆田秀嶼區在全國各省市從事醫療行業的企業共有1萬家(東莊鎮占93%),資產總數達360億元,年營業額3050億元,員工總數63萬人;在外醫藥和醫療器械生產企業500家(東莊鎮占80%),資產總數25億元,年營業額50億元,員工總數5萬人。也就是說,東莊鎮人所辦的民營醫院及相關企業創造的產值,超過了中國中西部個別省的生產總值。

    1998年,中國打假第一人王海對當時猖獗一時的性病游醫展開過長時間的調查。他發現,當時中國多數治性病的游醫們來自同一個地方:莆田東莊鎮。1999年7月,國內多家媒體都曾報道過莆田東莊鎮,當地的富裕和外出游醫的猖獗令人震驚。而這些性病游醫們表現出的強勢更令人震驚:除了寄匿名信威脅和嘲笑媒體之外,甚至公開揚言要"炸毀報社大樓"。1998年底,衛生部糾風辦曾專門向各省、市、自治區發文,通報這些人的劣跡。

    但讓王海和媒體同行們沒有想到的是,短短數年之后,昔日性病游醫不但沒有因為曝光而利益受損,反而已掌管了中國大多數民營醫院。

    東莊人的"能耐"為何如此之大?

    悶聲大發財的東莊老板們

    外地人初到莆田東莊鎮,幾乎都會被東莊鎮的豪宅所震驚。摩的司機林金春是莆田人,長年在秀嶼與莆田之間往返,他總結的一個規律是:從莆田市區到秀嶼東莊,進入秀嶼境內后,越接近東莊鎮,豪宅就越多,進了東莊之后,則是遍地豪宅。

    沿莆田至秀嶼港的高速公路前行,經過一段海堤之后,就進入了東莊地界。許多高五六層,四五個開間,裝修十分考究的豪宅橫陳在公路兩邊,其中不少還沒有竣工。從仍在施工的住宅中可以看出,東莊人造房子不像其他農村地區以磚混結構為主,而是普遍用更加牢固、但成本更高的水泥框架結構。

    林金春告訴《瞭望東方周刊》記者,"這里的好房子,絕大多數都是到外面去包醫院的人建的。許多房子的面積超過了1000平方米,有40個以上的房間,造價要數百萬元。有人為了老人行動方便,還在家里裝了電梯。"

    但也有人對此說法不屑一顧,一位東莊林姓但不愿意透露全名的老人告訴《瞭望東方周刊》記者,"造房子的錢對這些老板來說算得了什么?過年的時候你才能看出他們到底有多富!"說這話的老人家的房子不到500平米、只有四層,很顯然被比了下去。

    但是,這些豪宅幾乎沒有人住。事實上,走過幾條街道,除了婦幼老人之外,很難找到壯年男子。林姓老人告訴記者,"有點力氣的、能走得動的壯年男人幾乎都出去搞醫院了,要么自己辦,要么幫親戚干事。"本刊記者追問,去搞醫院難道不需要一定的醫學知識嗎?老人笑道,"請醫生看病就是了,要什么文化?有人連自己名字都寫得很勉強,還開了10來個門診部呢!"在老人的概念里,醫療機構無論大小,他一律稱之為門診部。

    但最讓外地人震驚東莊之富的,還是東莊人過春節時的盛況。屆時,東莊在全國各地辦醫院、承包診所的老板都衣錦還鄉,利用這段時間親友聚會,或同行之間總結經驗、招聘人員、結識新生意伙伴等等。

    那時候,全國數以百計的醫療器械廠家和藥廠都會蜂擁而至莆田東莊。民營醫院界廣為流傳的一個段子是,醫療器械企業,四個地方的展銷活動是一定要去的,除了北京、上海和廣州之外,另外一個就是莆田秀嶼。

    春節前后的東莊鎮,最吸引眼球的還有名車靚女。醫療富豪們帶著數以百計各種款式的名車,回到東莊,開著車互相串門。一個最夸張的案例是,"東莊一個望族在‘領頭羊’家里聚會,家門口停著九輛寶馬奔馳以上的名車。"一位了解內情的同行這樣告訴《瞭望東方周刊》。

    少數暴富的民營醫院老板們在春節期間,會帶著原配夫人、秘書或"二奶"拜見父母雙親,"春節時,有一戶人家男主人和大老婆、兩個小老婆湊成一桌打麻將,倒也其樂融融。"一位給莆田人辦的民營醫院做廣告策劃的網友這樣透露。

    事實上,東莊人的富裕并非只是最近幾年的事情,早在20世紀90年代,當地就已四五層高樓林立,而奔馳之類的名車,在當時的東莊也已不罕見了。

    許多致富神話流傳開來。有人告訴本刊記者,東莊擁有10億資產以上的有好幾家,億萬富翁則更多。但是東莊的游醫"鼻祖"、"精神領袖"陳德良告訴《瞭望東方周刊》,"實際上東莊10億元以上資產的老板,在我看來是沒有的,家產超過5億的也很難找,但是資產上億的確實有不少。"

    東莊游醫"鼻祖"陳德良

    東莊鎮的富裕只是最近20年的事情。

    在改革開放前,東莊一直是莆田地區貧窮的代名詞。在莆田,東莊另一個名稱是"界外地",這個名稱的意思是"不在官方統計之內",這里的老百姓窮得連稅都不用交。為了度過每年的幾個月饑荒,當地漁民就用海產品如牡蠣之類的,換地瓜渣吃。

    林金春告訴《瞭望東方周刊》,"東莊之所以如此貧窮,和當地人多地少有關系,因為靠海,東莊的許多耕地鹽堿化,農作物產量不高;另外,因為距離渠道較遠,農作物經常缺水。"

    這個缺水、少地、土地鹽堿化的濱海小鎮, 鎮民們一直為生計而奔波。鄉村醫生陳德良的一張偏方,徹底改變了東莊人的命運。

    陳德良何許人也?一位民營醫院老板贈給陳德良的詩是這樣歸納的:"刀槍棍棒出名聲,琴棋書畫弄寸光。胸懷大志凌霄漢,身居小閣好望山。十萬弟子闖天下,一代宗師數德良。"這首詩裱好掛在陳德良自家的飯店里。

    陳德良的權威在東莊鎮顯而易見。東莊鎮在外面辦醫院的老板們,包括詹國團、詹玉鵬這樣的大鱷,只要有讓他覺得不對的地方,他都可以訓斥一番。盡管他總是謙稱"你們是大老板"。有人這樣評價陳德良在東莊的地位:達摩之于少林寺。


    莆田的民營醫院老板一直以行事低調著稱,本刊記者通過各種途徑,都沒有一個醫院老板愿意以真實身份公開接受采訪。但是,外人眼中神秘莫測的游醫鼻祖陳德良,卻坦率地接受了記者的采訪,對許多敏感問題也不回避。

    陳德良1950年12月出生在莆田東莊鎮,在五兄弟中排行老二。

    和當初的許多性病游醫比起來,陳德良還是有醫學基礎知識的。陳的祖父是當地中醫,陳德良年少時就看過一些中醫方面的書籍。

    "文化大革命"后,不到20歲的陳德良,在當地當起了"土醫生"。

    改革開放后,為貧窮所困擾、急著尋找出路的陳德良獲得了難得的發展機會,憑著僅有的那點醫療知識,他走出東莊這個海濱小鎮,到全國各地闖蕩。上世紀80年代初,陳德良在廣東拜師學藝期間,師父把一個治療皮膚病的祖傳秘方交給他,陳德良用這一秘方為不少皮膚病人治好了病,他一下子成了人們口口相傳的"名醫"。后來東莊的鄉親們發現,陳德良一天賺的錢比他們一個月賺的還要多。

    "剛剛改革開放不久,人們的衛生條件太差,衛生知識又不多,那個時候得疥瘡的人非常多,許多人到醫院治療后又復發,但用了我的藥水后很快就好了,找我看病的人越來越多,名聲也大起來了。"陳德良這樣告訴《瞭望東方周刊》記者。

    陳德良賺了大錢之后,并沒有忘記他的窮鄉親和親戚們,許多人前來拜師,他收了八個徒弟,基本上都與陳德良沾親帶故,其中之一就有詹國團。

    性病游醫走遍天下

    從此以后,治療皮膚病的秘方就不再屬于他一個人了,八個徒弟各自又收了徒弟,皮膚病秘方就在東莊鎮迅速而廣泛地傳開了。貧窮的東莊人終于找到了致富捷徑。

    陳德良始終認為,即使是當初東莊人開始行醫時,他們也并不是像外人說的那樣一點不懂。"當時莆田衛生協會曾辦了個函授班,我的徒弟們都拿到課本之后還要考試,通過考試之后,莆田衛生協會會發給一本證書。"

    但是,經過幾年行醫之后,東莊人發現,醫療界的另一新興領域---性病市場越來越大,轉做性病行業更加賺錢。陳德良告訴《瞭望東方周刊》記者,"到了1990年前后,當時社會上賣淫女之類的開始多起來,性病市場前景很好,當時的國有醫院很少有人愿意去治這個病,也不敢打廣告,國家有這個漏洞,老板們就投機倒把搞進去了,說實話,當時確實有些亂收費的現象。"陳德良笑著坦率地說。

    陳德良認為,改革開放初期的民營經濟,許多行業都存在不規范的現象,所以有些亂也可以理解。

    到了1998年,福建莆田的游醫們開始具備全國范圍的"影響力"。

    王海和許多媒體針對莆田游醫而調查出來的實情,并沒有陳德良對本刊記者說的那么簡單。當時的許多報道給莆田性病游醫歸結出以下幾條:他們敢把沒病的人說成有??;敢把一個療程的病治上10個療程;敢把十幾元一瓶的藥賣到200多元。無論是王海還是一些記者,常常親身體驗式暗訪,原本十分健康的打假人或記者常常會被檢查出性病。

    1998年和1999年,是全國媒體和公眾對莆田性病游醫最為關注的年份。

    1999年5月24日,太原《都市生活》周刊派出大批記者,對性病診所集中的近十條街道進行了拉網調查,共統計到專治和兼治性病的大小診所214家,其中,僅在火車站附近就有28家,服裝城附近的雙塔北路一條不足300米的巷子就有九家。加上全市的街巷,估計性病診所至少在400家以上。性病診所超過了米鋪。

    1999年5月14日,按照廣告上刊登的地址,兩位健康的記者來到山西機床廠醫院暗訪。一個穿白大褂的"大夫"用放大鏡看了看"患處",一臉嚴肅地問同行的另一個記者:"有沒有亂搞男女關系?"然后在診斷書上寫著:念珠菌龜頭炎,要趕緊治療。

    接著,兩名記者走進太原市康復醫院,被一個老"大夫"診斷為"急性淋病",并讓女護士注射220元一針的"進口藥",記者再三推脫,最后被迫買了一盒價值65元的"特克淋梅"。該藥被太原市藥檢所判定為三無假藥。

    在山西省皮膚病性病防治所,"大夫"又診斷記者患了"非淋菌性尿道炎","可能引起不育"。他說,治好這個病最少要半個月,要花幾千元。

    1999年6月1日,《都市生活》推出揭露性病診所黑幕的第一篇報道后,便不斷接到威脅電話。據當時的《都市生活》報道,6月2日上午,一名操南方口音、自稱為私人診所老板的男子找上門來,要記者"不要繼續亂說,否則,小心哪天突然少了一只胳膊、一條腿。"

    隨著報道的進一步深入,這家媒體的記者接連遭到跟蹤、搶劫和電話威脅,一個聲音嘶啞的男子在電話中說:"我要炸掉你們的大樓!"6月8日,《都市生活》毫不退縮,刊出報社大樓的大幅彩色照片,并標出所在的詳細位置。明目張膽的威脅引起了全國新聞同行的震驚。后來證實這些游醫就來自莆田。

    1999年7月9日,《南方周末》也刊發了莆田性病游醫的詳細報道,記者壽蓓蓓如今仍對當時采訪中的一些細節記憶猶新,她告訴《瞭望東方周刊》記者,當時一位衛生系統官員曾頗為憤怒地拿出一份文件,說衛生部糾風辦曾針對莆田游醫集團專門發文,措辭嚴厲:

    "福建省莆田市農民游醫占國團(即為詹國團)、陳金秀詐騙團伙在全國各地以金錢鋪路,承包經營國有、集體醫療衛生機構開辦的性病、泌尿??崎T診,甚至承包整個醫院或皮膚性病研究所,大肆進行詐騙錢財、坑害患者的非法活動,造成極為惡劣的影響,嚴重損害了國有、集體醫療衛生機構的聲譽。"

    莆田詹氏的醫藥帝國

    政府主管部門嚴辭通報,全國多家媒體曝光報道、民間打假人明查暗訪,在1999年,許多人都以為,東莊的性病游醫們估計要遠離醫院了。
    但事實恰恰相反。之后的幾年,中國的民營醫院大部分掌控在了東莊人手中。

    七年之后的今天,東莊人不但沒有從中國醫療領域銷聲匿跡,反而低調加速擴張。莆田的《湄洲日報》報道說,東莊鎮有2.1萬外出人口,在全國100多個大中城市從事醫療行業,經營醫院200多家。據估算,全國現有上規模的民營醫院約80%為東莊人所有,固定資產300多億元,行業年創利潤13億元。

    曾被王海、媒體乃至衛生部糾風辦調查、曝光乃至通報的詹國團,這位陳德良的開山弟子,在20世紀90年代末期,是東莊做得最為成功、但也被曝光最多的游醫。一份名為《1998,王海殺進性病市場》的材料中稱,當時以詹國團為首,詹國營、詹玉鵬、詹國連、林宗金等為骨干的莆田游醫集團,是莆田游醫的中堅力量。

    陳德良對這一說法作了澄清,他告訴《瞭望東方周刊》記者,"實際上詹國團和詹國營、詹玉鵬、林宗金他們并非是傳說中的師徒關系,只是同為一家公司的股東,只是股份的大小不一樣而已。"


    陳德良還說,"詹玉鵬論輩分比我還大,我得叫他叔公,盡管他年齡比我小,他曾經在三明的一個國有企業上班。林宗金,還有詹國團的幾個弟弟詹國連、詹國營等,我都親自帶過他們。"

    只要了解中國民營醫院現狀的人都會明白,為什么陳德良要對詹國團、詹玉鵬、林宗金等人的身份強調得如此清楚。因為這幾個曾從同一個公司出來的掌門人和骨干們,目前連同他們的嫡系,已經成為中國民營醫療界一支舉足輕重的力量。


    而他們三人都把上海作為重要根據地。詹國團在上海注冊成立了上海中嶼投資集團,根據上海市工商局的工商資料,該企業僅注冊資金就達一億元人民幣,詹國團、詹國連和詹國營都是股東,詹國團相對控股。這家公司擁有至少18家民營醫院和托管醫院,28個法人實體。詹國團還在新加坡注冊成立了新加坡中嶼國際醫院管理集團,在許多場合,中嶼系經常以新加坡外商身份出現。

    詹玉鵬創辦了新加坡中駿醫院管理投資集團,據稱此人已入新加坡國籍。該企業在無錫、濟南等地投資辦醫療機構時,當地媒體都冠以"外資"招牌。根據知情人士透露,詹玉鵬也經常在上海,他是上海市福建商會會員。中駿至少擁有17家法人實體,至少有14家民營醫院,在國內,冠以瑪利亞女子醫院的,多數是詹玉鵬的嫡系部隊。


    林宗金也早已自立門戶。他創辦了上海澳信醫院投資管理有限公司,同時也在新加坡注冊了公司,名為新加坡澳信醫院投資管理集團,有一種說法,澳信和中嶼、中駿等交叉持股。根據公開資料,澳信系下至少有15家民營醫院。

    詹萬龍的上海長江醫院因為頻頻被媒體曝光,是上海最有"知名度"的民營醫院之一。根據莆田相關人士透露,詹萬龍和詹國團他們走得較近,但他們是否有血緣關系尚不能確定。

    "現在東莊人辦的民營醫院絕大多數是很正規的,"陳德良在接受本刊記者采訪時,曾反復強調這句話。詹國團們不但在上海注冊了實力雄厚的股份公司,有的還按上了外資的外衣,似乎莆田游醫們普遍已"改邪歸正"。

    他們在外面做事情有多難??!

    11月初,許多莆田系的民營醫院投資者們感到了一絲寒意,不是因為冷空氣,而是來自浙江杭州的一則消息。

    11月2日上午,杭州華夏醫院虛假廣告案中的兩名直接責任人楊國坤、楊文秀被江干區人民檢察院批準并正式執行逮捕,二人均涉嫌虛假廣告罪。以此罪名批捕犯罪嫌疑人在全國尚屬首例。楊國坤和楊文秀都是福建莆田人。

    "這次動真格的了"、"終于開始了"。許多莆田系民營醫院從業者對華夏醫院一案如此感慨。事實上,無論是1998年王海打假、1999年媒體揭性病游醫黑幕,還是前不久上海長江醫院的送子神話被曝光,莆田系的民營醫院可能會受到行政處罰,可能會在醫療糾紛中輸掉官司,但不管虛假廣告如何夸大醫療效果、無良醫生如何忽悠患者,幾乎很少有人因此而招來牢獄之災。

    特殊利益集團概念提出后,就有專家和業內人士討論:醫療領域是否也有特殊利益集團。經濟學家郎咸平的答案斬釘截鐵:當然有。

    對許多莆田人來說,秀嶼東莊的民營醫院老板們無疑是致富神話,莆田人的驕傲。"頭腦靈活,敢作敢為。"這是許多莆田人對東莊的民營醫院老板們的評價。

    面對在外做得越來越成功的民營醫院老板們,莆田地方政府也把他們作為招商引資的重要對象,突破口是醫療器械業。

    11月1日下午,莆田市舉行藥品醫療器械行業懇談會。莆田副市長張麗冰在會上強調:莆田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視藥品醫療器械行業的發展,已將醫藥產業重點列入湄洲灣港口城市建設的規劃當中。

    在秀嶼,一個醫療器械工業園正在籌備建設之中,準備作為容納返鄉醫療器械投資者的場所。


    有東莊民營醫院從業者盛贊莆田市委市政府這些舉措,認定這是"英雄莫問出處"的實踐。

    《瞭望東方周刊》記者通過秀嶼區宣傳部門、莆田市宣傳部門試圖采訪當地黨委政府領導,但都被以沒空為由拒絕了。其中,莆田市委宣傳部一位張姓科長接到本刊記者電話時,他還彬彬有禮。但當記者說出"到莆田采訪有關民營醫院",沒等記者把話說完,張科長就顯得很不耐煩,連說,"沒空。我們都在開會,沒空,人都不在。"記者又兩次直接和秀嶼區新任區委書記陳志強聯系采訪,但其手機都無人接聽。

    當地黨委、政府對莆田系民營醫院很少公開發表意見。秀嶼區前區委書記李輝龍在接受《人民日報》采訪時,曾表示"民營醫院無疑是必要的,關鍵是政府如何鼓勵、扶持、規范。政府不扶持,他們就可能要倒掉。很多人不知道,他們在外面做事情有多難??!辦一個醫院,要順順當當拿到營業執照談何容易?他們真的很脆弱,可以說是弱勢群體。關鍵是社會不要歧視他們?,F在很多人還是習慣思維,一提到民營企業就認為是生產假貨的,一提到民營醫院就認為是騙人的?,F在,幾乎所有領域都向民間資本放開了,為什么民資就不能介入醫療行業?"

    郎咸平的憤怒

    和莆田地方黨委政府領導理解"辦民營醫院的難處"相比,陳曉蘭、郎咸平們似乎就沒那么寬容了。

    郎咸平介紹了他們關注莆田系民營醫院的前后經過。事情起源于2005年年終。當時,《財經郎閑評》節目組不斷接到患者對民營醫院的投訴電話,控訴醫院"沒病說成有病,小病說成大病"的惡形惡狀。郎咸平告訴《瞭望東方周刊》記者,"根據我們的調查顯示,那些醫院里面,所謂的性病,只有5%是真的,95%都是假的。"

    他們甚至會在上海市的公共廁所內噴上生漆---"然后你下部會癢,去看病,隨便就說你有性病,花兩三萬再放你出來。"郎咸平這樣告訴《瞭望東方周刊》記者。

    上海女醫生陳曉蘭,9年里一直與假冒偽劣醫療器械作斗爭,上海市委代理書記、市長韓正曾在一次衛生會議上,用三分之一時間講陳曉蘭的事跡。

    而上海打假醫生陳曉蘭主張,應對違規操作的部分莆田系民營醫療機構要采取重典治亂:"我現在反映的問題基本得到了認可,但當事人沒有一個被查處過。要打的話,就要休克療法。"

    陳曉蘭認為,"目前許多造假者和騙子們之所以有恃無恐,很大程度上是因為處罰過輕。目前醫院使用無效的或者假冒偽劣的醫療器械,或者說民營醫院欺騙患者,引起醫療事故,這些最多都只能算醫療糾紛,要么是行政處罰,要么是民事賠償。實際上,在我看來,許多醫院沒病當有病看,小病當大病看,實際就是犯罪行為,犯罪的四要素都具備了。應該作為犯罪處理。但衛生監管部門一查,卻只得出個過度醫療的結論。"

    今年1月份,滬上熱播欄目---"財經郎閑評"曾播出一期關于福建莆田人詹國團興辦民營醫院的節目,但開播當晚便遭停禁,并引發一系列連鎖反應,最終導致該欄目停播。

    "他們搞定了多方官員,這是繼廈門遠華案后最大的腐敗案。""郎監管"一臉嚴峻。

    天花亂墜的廣告,不規范的醫療行為,民營醫院的"信任危機"已顯得積重難返。

    除了自辦醫院,不少民營醫院經營者還將目光投向了公立醫院,采取變相的買斷、聯營方式經營。相關資料顯示,目前,一個投資者要建立營利性醫療機構,三年之后要交33%的增值稅、5.5%的營業稅,如果能"寄生"在公立醫療機構內,稅款就可以逃避。

    "大家矛頭都指向它,總體來說并非在健康有序的軌道上發展,基本模式較類似。"曾長期從事醫療領域報道的電臺記者丁女士表示。

    另一方面,民營醫院從業者本身卻常自稱"弱勢群體"。

    缺乏國家政策扶持、稅收偏高、醫保門檻等都是投資者的"心頭之痛"。出于多方面考慮,好醫生往往不愿意去民營醫院任職。

    廣東韶關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婦科腫瘤專家就曾數次被邀去民營醫院擔任要職,但她對于這些機會均婉言謝絕。理由是在民營醫院工作,個人需要承擔很大風險,且風險與收入不成正比。

    一個值得深思的現象是,中小投資者與以詹氏為代表的家族投資者,在民營醫療領域的命運大不相同。那些自覺無助的往往是中小投資者。對他們而言,民營醫院的經營正變得日益艱難。在莆田,一名出租車司機告訴本刊記者:這兩年投資醫院虧損的人也很多。而當地一名姓鄭的小伙子表示:家族投資者已在該領域形成某種程度的壟斷,比如與電視臺達成協議,只許播出他們旗下醫院的廣告。他兩年前就曾與人合資,雙方各出資50萬元左右去江西開辦醫院,但是因為無法與龐大的家族投資體系抗衡,他虧損了三四十萬元,最終黯然退出。

    除了參辦醫院,詹國團們還將觸角伸向了上游的醫療器械、醫藥物流等產業,大有將整個產業鏈的利潤攬入囊中的態勢。對此,陳曉蘭醫生說:"這太恐怖了。"

    中國的民營醫院至今日已走過了約20年的歷程,"郎監管"并不看好詹國團們的前景。

    "如果這些莆田人真的開始規范經營,您覺得能洗清原罪嗎?"本刊記者問。

    "這個假設性太強,我不想對他們提任何建議,就事論事。"

    郎咸平表示:"我們都是沒有權力的人,我們所能做的只能是呼吁,讓有權力的人來介入。"



    莆田系民營醫院 洗不清的原罪?
    摘自新華社《瞭望東方周刊》2006年第46期(2006年11月16日出版)
    記者朱國棟、李蔚/上海、福建莆田、浙江臺州、杭州報道

    "沒病當有病治,小病當大病治,到處打廣告,莆田人操作民營醫院的一些‘戲法’,把中國民營醫院的名聲敗壞了。"10月29日晚,臺州博愛醫院院長孫捷急匆匆地從溫州趕回臺州,接受《瞭望東方周刊》記者采訪時,他語出驚人。

    臺州博愛醫院因為"博愛"兩字,常常被誤認為是莆田系醫院,孫捷每次都要反復解釋才能讓對方明白,他的醫院和莆田人一點關系沒有。

    和許多民營醫院老板喜歡悶聲大發財不同的是,孫捷對許多敏感問題毫不回避。他認為,相當一部分莆田系民營醫院,沒有徹底擺脫以前性病游醫致富的思路。作為已有10年管理民營醫院經驗的資深業內人士,他自稱對一些莆田系民營醫院的"戲法"了如指掌。

    上海女醫生陳曉蘭,堅持九年打擊無良醫療器械,歷經坎坷,近年曾被中央電視臺、新華社等媒體廣泛報道。上海市長韓正在2006年4月的一次社區衛生工作會議上,曾用三分之一時間講陳曉蘭的事跡。陳曉蘭參與了暗訪長江醫院,并調查出長江醫院使用的"醫療器械"的暴利內幕,加上長江醫院的"懷孕婦女被確診先天性不孕癥"等丑聞被曝光,但該院受到的處罰卻十分輕微。

    以中國打假第一人成名的王海,1998年曾對莆田系性病游醫作過長時間調查。王海告訴《瞭望東方周刊》,"近期可能對民營醫院再次展開類似行動。"他還認為,部分莆田系民營醫院賺錢的手法,和以前他們當性病游醫時變化不大。

    "和許多行業的資本原始積累一樣,東莊的醫療行業起步時也是灰色的、黑色的,甚至是血淋淋的,但完成原始積累之后,他們就立即走上正軌。"東莊人經常這樣解釋家鄉民營醫院業的發展歷程。

    莆田醫院三步曲

    孫捷對部分莆田系辦的民營醫院有長時間關注。他把有些莆田人的辦院行為歸納為三步曲。

    "第一步,醫院房子是租的,設備是租的,醫生是臨時聘用的,他們這么做,這部分成本就很低。"孫捷這樣告訴《瞭望東方周刊》記者。

    " 第二步曲,就是大量做廣告,然后造一些假信息,比如把主治醫師說成是北京什么大醫院的教授、專家等,他們看的病,基本上是不孕不育、性病、皮膚病等。"孫捷認為,莆田系民營醫院的廣告成本很高。

    " 第三步,就要分兩種情況,如果醫院牌子做響了,就立住腳擴大經營,如果辦砸了,就再換個地方搞。"

    在職業打假人王??磥?,部分莆田系民營醫院的手法和以前的性病游醫時期的賺錢理念是相通的,他向本刊記者介紹:"現在民營醫院騙錢的辦法有這么幾種,首先,沒病說你有病,甭管你有病沒病,先用各種醫療器械檢查一番,光檢查就可以產生很多費用。"

    "小病說成大病,能一個禮拜治好的病,非要拖到一個月,直到你身邊帶的看病錢花光為止。"

    "可以用20塊錢一盒的藥的時候,給你用200元一盒的藥。多數民營醫院是營利性醫院,藥價自定。"

    事實上,孫捷和王海們講的一些莆田系民營醫院的手法,在部分莆田系民營醫院流傳的員工閱讀或培訓資料上,就可以看出端倪。

    本刊記者通過某種途徑拿到了一份名為《醫院電話接診技巧》(以乙肝為例)的文本,該接診技巧旨在完成一個任務:就是讓接線生接到電話后,把咨詢者拉到醫院來。

    該文本應用了大量"心理學戰術",比如,"必要時可以炫耀一下醫生,有時患者會沖著醫生的名望而來,尤其是農村的。""必要時嚇?;颊?,尤其是很在意自己的健康的人,睡覺、做飯、或干其他事情都小心謹慎的患者。"

    如果說對接線生的培訓還有些含蓄的話,一份旨在激發"醫生銷售潛能"的《醫生銷售技巧10法》的資料,則更為露骨。該資料開門見山地指出,"如果不去判斷病人的支付能力,不靈活運用銷售技巧,只一味追求營業額,無異于‘殺雞取卵’。好的銷售技巧是讓顧客從被動付錢到主動付錢,好的銷售技巧是平衡顧客滿意度和經濟效益的方法。銷售技巧是在對病人的支付能力有一個大概判斷后,循序漸進,逐漸加壓的方法。"

    醫生要具備算賬技巧:"當病人表現出對價格有疑慮,或對治療比較遲疑時,醫生就可用算賬技巧。對于算賬技巧,醫護人員要注意主動使用,不要只在病人說出‘這么貴’才用。以凝固刀手術為例:‘雖然凝固刀手術費用是2500元,但手術后不需要耽誤工作,不需要特別的營養護理,還不用冒手術風險,實際上要便宜多了?!@個藥其實只比普通的藥貴幾十塊錢,但療效好得多,少請一天假都不止幾十塊錢了!’ "

    醫生給病人開處方,不是根據病人病情實際需要,而是要根據病人的心理狀態。資料稱,"給病人開處方時,試探病人的反應,逐漸增加治療方法和藥品。例如:‘這個藥給你多開兩天,好不好?免得你再跑’?;蛘咴诓∪苏麄€治療過程中,在復診里逐漸增加壓力,增加營業額。"

    醫生要在病人面前樹立權威,還要學會"嚇唬"病人。"在病人的心理中,病例的說服力很強,而且病人一般對自己的疾病比較緊張,擔心自己的病太嚴重,當他聽到其他人的病更重都能很快治好,病人治病的愿望、沖動以及對醫生的信任感都會增強。案例對比法醫生、護士都常用。當某些病人滿不在乎想治不想治的時候,醫生也可使用案例對比法來‘嚇?!幌虏∪?。例如:‘上次有個病人,輸液兩天后,確定病情好轉了許多,我告訴他要把七天的液輸完,把感染徹底治愈比較好。結果他沒聽,一個星期后,感染又復發了,花的錢更多?!?

    公開收購醫療機構執照

    由于莆田系民營醫院大軍不斷擴張,在全國各地的醫療機構執照也成為稀缺資源。盡管部分東莊人違規申請醫療機構執照早已不是秘密,但本刊記者發現,還有人竟然公開收購醫療機構執照。


    本刊記者在莆田當地的一個網絡論壇上,發現自稱叫"陳經理"、"陳春高"的人,在論壇"長期求購、租賃、合作開發深圳、東莞、惠州(市區及縣填村)醫療衛生所、門診部、醫院、醫療機構營業執照"。

    11月1日,記者在莆田以"廣東衛生系統人士"的身份與陳經理聯系,當陳經理頗為警惕地問記者是不是秀嶼老鄉之類的問題后,很快就轉入正題。
    陳經理說,他在河南,但東莞等地有朋友要醫療機構執照,可以租賃,也可以一次性買斷。

    經過一番交涉后,陳經理終于說出了他能接受的價格,在東莞像虎門這樣經濟發達的一類鎮,一個執照的價格是10萬元左右,二類鎮的價格則是6~7萬元。并坦承這個醫療機構執照拿到后,主要是經營性病、婦科之類秀嶼人專長的科室。

    陳經理還對交易提出了附加要求,他說,"不過你們把營業執照賣給我們之后,我把錢掏給你,你最起碼把你認識的那些人介紹給我們認識。比方說當地的城管、工商、藥監部門的人要介紹給我們認識。"至于結識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他沒有細說下去。

    藥、械、醫利益鏈

    除了傳統的贏利模式外, 部分東莊人把投資方向轉向了藥品制造和醫療器械制造等醫療相關產業。臺州市博愛醫院院長孫捷認為,莆田人產業鏈的延伸,實際上為他們獲取暴利提供了更廣闊的空間。

    使用低價值甚至假冒偽劣醫療器械,是部分莆田系民營醫院利潤來源之一,上海打假醫生陳曉蘭對這一點深有體會。

    在一次例行的走訪中,陳曉蘭在上海長江醫院的治療室中看到一個奇怪的現象:不少患者一邊接受儀器治療,一邊自如地使用手機通話。這讓陳曉蘭很驚訝:"正常工作狀態下的多臺各種治療儀,會嚴重干擾手機通話質量,患者不可能這么輕松地使用手機。"她對其中一些名為"恒頻磁共振治療儀"的儀器尤為注意,對這種被聲稱在"男性不育、女性不孕"方面有"神奇療效"的治療儀的功效產生了懷疑,隨即向上海市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舉報。

    接到舉報后,上海市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立即抽查了一臺"恒頻磁共振治療儀"。檢測報告讓陳曉蘭大吃一驚:被抽檢的設備有多處國家強制要求執行的基本安全項目不合格,例如"輸入功率不合格;保護接地阻抗不合格;網電源熔斷器和過流釋放器不合格;指示燈顏色不合格;中心磁感應強度不合格"。陳曉蘭最初的疑惑也從報告中得到了解答:作為該設備一項最重要的功能"磁感應強度"的檢測結果也不合格。

    陳曉蘭告訴《瞭望東方周刊》記者,"這樣一臺‘恒頻磁共振治療儀’出廠價為4000元左右,如果是家庭用的,治療儀的價格是1000多元,而患者使用一次的費用為900元,也就是說,僅一位患者用上數次,醫院就收回成本了。而患者一個療程治下來,可能要10次或20次。"7月7日,陳曉蘭趕到北京,向國家食品藥品監管局反映"恒頻磁共振治療儀"的問題,隨后立即趕往河南鄭州---該治療儀的生產廠家鄭州天元醫電科技有限公司所在地。

    在當地藥監部門的幫助下,陳曉蘭在一棟豪華的高層民用住宅樓內找到了鄭州天元公司。

    陳曉蘭告訴《瞭望東方周刊》記者,這個所謂的公司,其實就開在這棟民房里一個100多平方米的三室兩廳套房里,最里面的一間約15平方米的房間,就是"生產車間"。3名正在組裝設備的年輕女工和1個玩耍的孩童圍坐在一個乒乓球臺大小的桌子旁。在這個"生產車間"內,工具是"一把電烙鐵和幾把剪刀。"

    聯系起檢測結果和生產場地,陳曉蘭十分憤怒,她告訴《瞭望東方周刊》,"這個所謂的醫療器械,實際上就是一個有注冊號的廢鐵,但卻被長江醫院用來制造送子神話。很多病人抱著極大希望,貸款來到長江醫院,然后在這里耗光錢之后失望而去。"

    而上海長江醫院之前曝出的丑聞是孕婦夫婦被診斷為"男性不育"和"原發性不孕"。2005年6月,打工者葉浩魁和妻子葉雨林分別被上海長江醫院診斷為"男性不育"和"原發性不孕"。在"看病"的短短五天內,3.7萬余元如流水般花了出去,其中數千元就是"恒頻磁共振治療儀"的費用。因為無錢繼續治療,在公立醫院檢查后,葉雨林發現他們早在到長江醫院治病之前就已懷孕。該事件一經曝光,即引起全國媒體廣泛關注。

    而長江醫院的老板即是莆田人詹萬龍夫婦。

    孫捷認為,莆田系民營醫院還可以用一種更加隱蔽的方式獲得暴利。他告訴《瞭望東方周刊》,"比如說,莆田系的一家藥廠,將某個藥品換個劑量、名稱和包裝,然后拿到藥監部門審批、生產,然后再把這些藥推廣到與藥廠相熟的莆田系民營醫院中,原本這個藥價是2元,現在賣200元。因為這個藥只在熟悉的醫院里銷售,別的醫院沒有出售,因此患者沒有比較余地,也不知道價格高低。因為這些醫院是一個系的,所以也不會互相壓價競爭。加上醫生天花亂墜地吹這個藥效果有多好,患者難免會上當,這樣一來,醫院和藥廠就可以聯手賺黑心錢了。"

    孫捷還說,根據他了解,有些莆田人在醫療器械領域,也是用同樣思路推廣。

    托管公立醫院之后

    莆田系民營醫院擴張的另外一個辦法是托管醫院。孫捷告訴《瞭望東方周刊》記者,"莆田人托管公辦醫院由來已久,對莆田人來說,托管醫院最大的好處就是成本低、機動靈活。"

    襄樊市第四人民醫院即是一家被托管的人民醫院。中央電視臺《生活》欄目曾在2005年對該院的一些亂象做過暗防和調查報道。

    根據中央電視臺報道,一位方姓男子,到該院檢查生殖器健康,很快被檢查出是"非淋菌性尿道炎",花了2000多元藥費后,再到該院檢查,又被檢查出了"很嚴重的前列腺炎",但花光3000多元藥費后,方先生開始對醫院的診療過程產生了懷疑,便到當地最大的三甲公立醫院---襄樊市中心醫院再次做了檢查。結果是方先生沒有非淋菌性尿道炎,雖然患有慢性前列腺炎,但這是很多成年男子都可能有的問題,不嚴重,也不用花那么多錢治療。

    中央電視臺《生活》欄目的記者又開始對該院暗訪。記者被查出了前列腺囊腫,根據醫生的判斷,"只有大量的炎癥,才能出現這種囊腫??赡苡绊懶怨δ?、影響生育、影響精神狀態,時間長了,排尿困難,嚴重影響生活質量。"該院醫生還提出了治療方案,"從尿道里面插電極管,不開刀的手術,有一點難受,手術費1800元,優惠20%,1460元錢,這個優惠到明天為止,以后就不優惠了。以后來起碼要花3000多元錢。"

    結束暗訪后,該欄目記者又到了襄樊市中心醫院(當地國有三甲醫院),花了30元費用作了檢查后,醫生認為該記者泌尿系統基本正常。

    本刊記者經過調查了解到,襄樊第四人民醫院的托管方就是詹國團等人創辦的上海中嶼集團。

    根據本刊記者了解,所謂托管,其實就是一種承包醫院的做法,每年承包方上交5%~10%不等的營業收入給當地相關部門后,在托管期內保證國有資產保值增值的前提下,就可以簽訂托管合同。

    地方政府之所以愿意將醫院托管出去,原因很簡單,有人這樣分析:托管方一般號稱是擁有先進管理經驗的大醫療集團;而被托管醫院以前本身效益較差,醫務人員收入差,成為地方政府的財政累贅;而托管方又承諾在托管期保證國有資產保值增值,托管的醫療集團公關能力又超強,對地方政府和主管部門來說,托管可以出政績、可以甩包袱,國有資產保值的承諾面子上也過得去,何樂而不為呢?

    光從表面來看,托管方需要承擔許多義務:比如要接收國有醫院的職工,要保證國有資產保值增值,還要上繳若干比例的營業收入。但其中門道,有人有自己的理解。

    孫捷告訴《瞭望東方周刊》,"被托管的醫院,名頭還是中醫院、人民醫院之類的稱呼,容易得到患者信任,大家以為還是公立醫院,但實際上,莆田人會把他們擅長的性病呀、不孕不育、整容等科目放到醫院,然后大做廣告,吸引患者。"


    至于國有資產保值增值的條款,則更容易應付,孫捷告訴《瞭望東方周刊》記者,"醫院托管后,他們擅長的科目肯定要開出來,然后通過熟人引進一批醫療器械,把14萬的醫療器械發票開成140萬,然后作為固定資產上報,若干臺設備添加后,不就可以保證托管期間國有資產保值增值了嗎?"

    "實際上部分莆田系民營醫院老板的做法我們都懂,只是不屑于去做。醫療行業不是皮鞋、服裝,醫療機構負責人任何時候首先要考慮的是醫療效果,然后才能考慮經濟效益。但有些民營醫院恰恰相反。"孫捷說。

    莆田系的新生代們

    莆田東莊的醫療事業一直人丁興旺,一批30多歲、40不到的青年企業家開始在中國民營醫療界嶄露頭角。即使是那些才20多歲的年輕人,也不甘落后。

    經過了重重驗證之后,本刊記者加入了一個民營醫院從業人員的網絡交流群,其中多數是不到30歲的莆田年輕人或為莆田系民營醫院服務的外地人。

    入群不久,就開始主題討論。最開始的話題是:如何將切包皮和人流手術打入高校。

    群成員們紛紛提出各種解決方案,有提出到校園內通過學生會關系作主題演講,有人認為該到學校黑板報做幾期關于人流的宣傳;有人建議舉辦女生吹套子比賽,有人甚至建議將人流超市直接開到大學校園!

    對于切包皮手術,年輕人們也有想法,他們認為畢業前后是男生做包皮手術的關鍵期,應集中在那段時間展開營銷。最后,他們提出了一個認為可行也有噱頭的營銷方案:在學校展開畢業生籃球爭霸賽,比賽的主題是"割個包皮,輕松上陣",一語三關。

    過了一天之后,喜歡動腦筋的莆田年輕人們又開始議論,肝病醫院廣告怎么做最好。有人提議,還是一句話最管用,XX肝病醫院,醫治無效退款。但有人追問,如果有患者真的因為無效而要求退款怎么辦?有兩個人作出了回答,一人建議用拖字決,遲遲不兌付承諾;第二人的應對策略更加絕:讓患者開始第二療程治療,花更多的錢,如果不治,那就是病人的責任,不配合醫生醫治方案。

    緊接著,莆田的年輕人們提出了更具挑戰性的難題,如果醫療事故死了人怎么處理?除了搞定衛生部門、搞定媒體、用錢砸平安等泛泛而談的解決方案之外,有一位看起來已有處理類似事情經驗的年輕人給出了詳細的解決方案:有幾點要注意,1、人死了尸體一定不能留在醫院,要馬上給病人家屬講,能回家的一定要讓他回家,不能回家的也要讓他到殯儀館去,由醫生去說,這個時機大概1~2小時,因為這時候家屬根本沒反應過來;2、要讓醫生跟病人家屬詳細解釋,并讓他簽上是自動要求出院或回家的;3、以上搞定后就可以感情公關了,死人這種事大家千萬不要想壞事變好,這種事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無,才能保證醫院營業正常下去;4、以上幾事最好在一天之內搞定。

    火爆的民營醫院投資

    除了年輕人"思想活躍"外,東莊鎮的民營醫療業的投資也空前火爆。甚至連游醫鼻祖陳德良都感到"有些可怕"。

    陳德良告訴《瞭望東方周刊》記者,"現在許多人的醫院擴張得很快,有許多的貸款,有民間貸款,也有銀行貸款?,F在民間貸款利息也高,每個月一分利,也就是年利率12%。"

    陳德良透露,目前東莊人在外面的投資者中,有30%是失敗的。有的人甚至虧得不敢回家過年,這些人虧的原因大多都是規模小、管理亂等等。


    陳德良在20世紀90年代一場車禍后,就退出了醫療行業一線,目前是秀嶼的嵩山巖陳靖姑祖廟管委會主任。"很多臺灣人都到這里來拜。"陳德良對自己建廟非常自豪,他也因此當選為莆田市人大代表。陳德良經常一身白色唐裝、白色長褲、白色皮鞋,頗有仙風道骨。

    陳靖姑是唐朝人,生于公元882年,是民間傳說中保護婦女生育和教人不懶散、救苦救難的一位女神,是與媽祖齊名的另一位女神,媽祖是海上女神,而陳靖姑則是陸上女神。

    當本刊記者問陳德良,他最希望看到他的徒子徒孫們往哪個方向發展時,他告訴《瞭望東方周刊》記者,"我希望他們辦的醫院走高檔的路線,用最先進的醫療器械,請高級職稱醫術高明的醫生來治病,要在服務上、技術上超過國有醫院。"


    當記者問到他最擔心詹國團等晚輩們什么事時,陳德良說,"我最擔心國家政策是不是穩定,現在全國都在討論醫改,要是不能辦民營醫院了,東莊人怎么辦,投進去這么多錢,這些貸款怎么還?但即使是國家政策穩定,做事也要小心,如果鬧出什么醫療糾紛之類的事,事情搞大了就麻煩了。做醫院只求平安,發展速度慢一點不要緊,把醫院做精做強再說。"

    "年紀大了,我膽子可能也有點小了。"陳德良最后這樣對《瞭望東方周刊》說。